第269章 后梁纪六 (第1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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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屠维单阏（己卯）十月，尽玄黓敦牂（壬午），共三年多。

均王下

贞明五年（己卯、919年）

1冬，十月，（朝廷）将蒙调出京城，任命为楚州（今江苏淮安）团练使。这件事承接上卷中徐温厌恶蒙的记载。

2晋王（李存勖）前往魏州（今河北大名东北），征发几万民夫，扩建德胜北城，每天都和梁军交战，大小战斗一百多次，双方互有胜负。左射军使（胡三省注：左射军使，是统领擅长向左射箭的军士的官职）石敬瑭和梁军在黄河边交战。梁军攻击石敬瑭，斩断了他战马的铠甲，横冲兵马使刘知远把自己的战马交给石敬瑭，自己骑上那匹铠甲断裂的马缓缓后退殿后。梁军怀疑有埋伏，不敢逼近，两人都得以脱险，石敬瑭因此亲近信任刘知远。石敬瑭、刘知远，他们的祖先都是沙陀人。石敬瑭是李嗣源的女婿。这是石敬瑭、刘知远在历史记载中开始崭露头角。

3刘鄩在兖州（今山东兖州）包围张万进一年多，城中形势危急困窘。（胡三省注：去年八月，刘鄩包围兖州，这件事记载在上一卷中）晋王正和梁军在黄河边对峙，兵力无法分出来救援。张万进派遣亲信将领刘处让向晋王求救，晋王没有答应，刘处让在军营门口割下自己的耳朵说：“如果请求得不到批准，活着还不如死了！”晋王认为他很讲道义，准备出兵救援，恰逢刘鄩已经屠杀兖州军民，灭了张万进全族，于是停止出兵。（晋王）任命刘处让为行台左骁卫将军。刘处让是沧州（今河北沧州）人。（胡三省注：张万进从沧州调任兖州，刘处让大概是跟随他而来）

4十一月，吴国武宁节度使张崇侵犯安州（今湖北安陆）。

5丁丑日，（后梁朝廷）任命刘鄩为泰宁节度使、同平章事。（胡三省注：刘鄩之前因为在河朔战败，被贬为团练使，免去平章事一职，现在因为平定张万进，重新担任使相）

6卯日，王瓒率军到达戚城（在德胜西边，就是春秋时卫国的戚邑。胡三省注：杜预说：戚，是黄河边的城邑），和李嗣源交战，失利。

7梁军在潘张（地名。胡三省注：大概是潘、张两姓人家居住的地方，因此以姓氏命名村子，就像杨村这类以单一姓氏命名的村子。其他像麻家渡、赵步，也都是以姓氏命名的渡口，这些在《通鉴》中都有记载。《薛史》说：潘张村在黄河转弯处，距离杨村五十里）修筑营垒储备粮食。十二月，晋王亲自率领骑兵从黄河南岸向西行进，拦击梁军的运粮队伍，俘获后返回。梁军在险要路段设下埋伏，晋军大败。晋王率领几个骑兵逃跑，梁军几百名骑兵包围了他们，李绍荣认出晋王的旗帜（胡三省注：凡是行军作战，主将都有各自的旗帜作为标识，现在称为“认旗”），独自骑马奋力攻击救援，晋王才勉强逃脱。戊戌日，晋王再次和王瓒在黄河南岸交战，王瓒先获胜，俘获晋将石君立等人；不久后大败，乘坐小船渡过黄河，逃到杨村北城坚守，损失逃亡的士兵数以万计。后梁帝（朱友贞）听说石君立勇猛（胡三省注：石君立就是救援晋阳的人，记载在二百六十九卷二年），想任用他，把他关在监狱里并给予优厚的待遇，派人引诱他投降。石君立说：“我是晋军的败将，如果被梁国任用，即使我竭尽忠诚拼死效力，谁会相信我呢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君主，我怎么忍心反过来为仇人效力呢！”后梁帝还是爱惜他的才能，把俘获的晋将全部杀掉，只留下石君立。晋王乘胜于是攻下濮阳（今河南濮阳）。（考异说：《庄宗实录》记载：“天佑十五年，贺瓌屯驻在濮州北行台里。十二月，辛酉日，皇上进驻临濮，敌军也放弃营垒跟随我军。癸亥日，进驻胡柳。第二天，交战，王彦章败逃到濮阳。甲子日，进攻濮阳，一鼓作气攻下。”按《唐·地理志》，濮州也称为濮阳郡，治所在鄄城，有濮阳、临濮两个县。根据《庄宗实录》，行台里在临濮东边，胡柳在濮阳东边。王彦章所坚守、庄宗所攻下的，都是濮阳县，不是濮州。而《庄宗列传》和《薛史·阎宝传》都说王彦章的骑兵已经进入濮州，山下只有步兵列阵，到傍晚都有了归乡之心。这是把濮阳当作濮州了。《李嗣昭传》中，李嗣昭说：“敌军没有营垒，距离临濮很远，天色已经傍晚，士兵都有归乡之心，只需用精锐骑兵骚扰他们，不让他们吃晚饭，傍晚后追击，一定能打败他们。如果我们收兵拔营，敌军进入临濮，等他们整顿好再来，那么胜负就难说了。”这又是把濮阳当作临濮了。按《薛史·梁纪》，贞明五年四月的制书，免除濮州的赋税，可见濮州还属于后梁。《庄宗实录》，天佑十六年十二月，攻下濮阳，下令告谕曹、濮百姓，劝他们归附，可见濮州还没有归属晋国。另外贺瓌屯驻在土山西边，晋军在东边，王彦章已经向西进入濮阳，贺瓌怎么能再向东回到临濮呢！怀疑《阎宝传》中的濮州、《李嗣昭传》中的临濮都应该是濮阳，是史官修饰时出现的错误。另外《庄宗实录》，去年十二月，晋军已经攻下濮阳，到这里又说攻下濮阳。按《薛史·梁纪》，去年十二月晋军进攻濮阳并攻陷，今年十二月又说晋军攻陷濮阳；《唐纪》去年冬天攻下濮阳，今年四月追击贺瓌到濮阳，十二月没有攻下濮阳的事。《贺瓌传》，贞明四年率领大军在行台村扎营，十二月战败，四月退军到行台，不久去世。如果不是《实录》和《梁纪》重复记载，就是去年冬天唐军虽然得到濮阳，却放弃没有驻守，今年冬天再次攻下。）后梁帝召王瓒返回，任命天平节度使戴思远代替他为北面招讨使，屯驻在黄河边抵御晋军。

8己酉日，前蜀雄武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宗朗有罪，被削夺官爵，恢复他本来的姓名全师朗，命令武定节度使兼中书令桑弘志讨伐他。

9吴国禁止百姓私自拥有兵器，盗贼却更加繁多。御史台主簿（胡三省注：唐朝御史台设置主簿一人，掌管印信，受理事务安排日程，核查台内事务，管理官署和奴婢，以及勋散官的职责）京兆人卢枢上书说：“现在天下四分五裂相互争夺，应该教百姓作战。况且善良的人害怕法令禁制而奸邪的人却持有武器，这是想停止武力却反而招来盗贼啊。应该组织民兵，让他们练习作战，保卫家乡。”（吴王）采纳了他的建议。

贞明六年（庚辰、920年）

1春，正月，戊辰日，前蜀桑弘志攻下金州（今陕西安康），擒获全师朗，押送到成都，前蜀主（王建）赦免了他。

2吴国张崇进攻安州，没能攻下就返回了。

张崇在庐州（今安徽合肥），贪婪残暴不守法度。庐江（今安徽庐江）百姓控告县令受贿，徐知诰派遣侍御史知杂事杨廷式前往审查，想借此威慑张崇，杨廷式说：“杂端（胡三省注：唐朝御史台有侍御史六人，由任职时间长的一人掌管杂事，称为杂端）审理案件，职责非常重要，不能不依法执行。”徐知诰说：“怎么办？”杨廷式说：“用刑具拘押张崇，派官吏到昇州（今江苏南京），一一列举罪状责问都统。”徐知诰说：“所要审查的只是县令而已，何至于这样！”杨廷式说：“县令是小官，是张崇让他搜刮百姓钱财转而献给都统的，怎么能舍弃大的而追究小的呢！”徐知诰向他道歉说：“本来就知道小事不值得麻烦你。”因此更加器重他。杨廷式是泉州（今福建泉州）人。

3晋王自从得到魏州（记载在二百六十九卷元年），任命李建及为魏博内外牙都将，统领银枪效节都。李建及为人忠诚勇猛，得到的赏赐，全部分给士兵，和士兵同甘共苦，所以能得到士兵的拼死效力，所到之处都立下战功，同僚们嫉妒他。宦官韦令图监督李建及的军队，向晋王进谗言说：“李建及用私人财产突然施舍，他的志向不小，不能让他统领牙兵。”晋王对他产生怀疑；李建及知道后，依然像往常一样行事。三月，晋王罢免李建及的军职，任命他为代州（今山西代县）刺史。（胡三省注：史书记载晋王不能信任亲近贤能的将领，李建及因此闷闷不乐而去世）

4南汉杨洞潜请求建立学校，开设贡举，设置铨选制度；南汉主（刘岩）采纳了他的建议。

5夏，四月，乙亥日，（后梁朝廷）任命尚书左丞李琪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李琪是李珽的弟弟（胡三省注：李珽在唐昭宗天复三年开始出现记载，在后梁诛杀朱友珪时死去）。李琪性格疏放出众，依仗赵岩、张汉杰的势力，多有受贿行为。萧顷和李琪同为宰相，萧顷谨慎周密，暗中观察李琪的短处。过了很久，有人以代理官职的身份求官，李琪就把代理改为正式任职。萧顷把这件事上奏给皇帝。（胡三省注：《欧史》说：李琪所偏私的官吏应当得到试官，李琪把试官改为正式任职，被萧顷揭发）后梁帝大怒，想把李琪流放到远方，赵岩、张汉杰在旁边劝阻，只罢免他为太子少保。（考异说：《薛史》只记载了李琪担任宰相的年月，没有罢免宰相的年月，所以在这里一并记载）

6河中节度使冀王朱友谦率军袭击夺取同州（今陕西大荔），赶走忠武节度使程全晖，程全晖逃奔大梁（今河南开封）。朱友谦任命他的儿子朱令德为忠武留后，上表请求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，后梁帝发怒，不答应。不久后又害怕朱友谦怨恨，己酉日，任命朱友谦兼任忠武节度使。制书下达时，朱友谦已经向晋王请求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，（胡三省注：朱友谦从此就归顺晋国了）晋王用墨制任命朱令德为忠武节度使。（考异说：《庄宗列传》记载：“皇上命令幕客王正言送去符节赏赐给他。”《庄宗实录·列传》、《薛史·友谦传》都说“友谦让朱令德担任统帅，请求符节，没有得到允许。”《薛史·末帝纪》贞明六年记载：“攻陷同州，任命朱令德为留后，上表请求符节，不允许。”而“贞明四年六月甲辰，任命歙州刺史朱令德为忠武留后。”恐怕是四年已经攻陷同州）

7吴宣王（杨隆演）稳重厚道恭敬谨慎，徐温父子专权，宣王从未有过不满的情绪表现在言语和神色上，徐温因此感到安心。等到建国称制（记载在上卷去年），宣王更是不乐意，常常沉迷饮酒、很少进食，于是卧病在床。

五月，徐温从金陵（今江苏南京）入朝，商议谁应当作为继承人。有人迎合徐温的心意说：“蜀先主（刘备）对武侯（诸葛亮）说：‘如果嗣子没有才能，您就应当自己取而代之。’”（胡三省注：记载在六十九卷魏文帝黄初三年）徐温严肃地说：“我如果真有夺取王位的想法，应当在诛杀张颢的时候（胡三省注：诛杀张颢记载在二百六十九卷开平二年），难道会等到今天吗！假使杨氏没有儿子，有女儿也应当立她为继承人。敢胡乱说话的人斩首！”于是以宣王的名义迎接丹阳公杨溥监国。（考异说：《吴录》、《九国志》记载，“有女儿应当立为继承人”的话是在诛杀张颢时说的，现在依从《薛史》。《十国纪年》记载：“宣王生病，大丞相徐温入朝，商议立继承人。门下侍郎严可求说宣王的儿子们都没有才能，引用蜀先主临终嘱托诸葛亮的事，徐温把这件事告诉徐知诰，徐知诰说：‘严可求很有智谋，他的话未必真诚，不过是顺从大人的心意罢了。’徐温说：‘我如果想自己夺取王位，不止是今天。张颢叛乱时，嗣王年幼弱小，政权在我手中，夺取王位易如反掌。但想到太祖（杨行密）病危时，想传位给刘威，我独自极力反对，太祖哭泣着，把后事托付给我，我怎么能忘记呢！’于是和内枢密使王令谋定下计策，声称杨隆演的命令，迎接丹阳公杨溥监国。己丑日，杨隆演去世。六月，戊申日，杨溥登上吴王位。”恐怕严可求也不应该说这样的话。现在依从《薛史》）调杨溥的哥哥杨蒙为舒州（今安徽潜山）团练使。越过杨蒙而立杨溥，是因为杨蒙被徐温猜忌。

己丑日，宣王去世，时年二十四岁。六月，戊申日，杨溥登上吴王位（胡三省注：杨溥是杨行密的第四子），尊奉母亲王氏为太妃。

8丁巳日，前蜀任命司徒兼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周庠为同平章事，充任永平节度使（胡三省注：唐朝末年在邛州设置永平军。《欧史·职方考》记载，前蜀以雅州为永平节度使）。

9后梁帝任命泰宁节度使刘鄩为河东道招讨使，率领感化节度使尹皓、静胜节度使温昭图、庄宅使段凝进攻同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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